袁承业:他在萃取剂领域一生求新
在中国科学家博物馆,珍藏着一份1988年的手稿——《稀土萃取剂P507的研制与应用》。寥寥三页纸页,笔力刚劲、落笔恳切,写尽一位科研工作者为国攻坚的赤诚与坚守。
在我国稀土工业与核工业急需突破关键技术的年代,袁承业担纲重任、深耕一线。当时国内稀土分离技术薄弱、进口技术受限,高端萃取剂长期受制于人。为打破技术壁垒,他扎根萃取化学研究领域,日夜攻关、反复试验,潜心钻研新型稀土萃取剂配方与应用工艺。



《稀土萃取剂P507的研制与应用》
来源丨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这份手稿,是袁承业数十年萃取化学研究的成果,更是我国军工技术军转民、科技赋能产业发展的生动见证。正如他在手稿中所写:“从萃取剂P507的研制与应用全过程来看,它是军转民取得较好效果的项目,也是我所在萃取剂合成与应用研究方面长期积累和相应基础研究的成果……由于我所属基础学科研究所,要使研究成果在国民经济建设中发挥作用,与产业部门研究所或工科大学的协作也很重要。”
时光回溯至20世纪50年代中期,新中国百废待兴,国际局势亦风云变幻。为了打破核垄断、保卫国家安全,党中央作出重大决策:“为了防御,中国也要搞原子弹。”
制造原子弹并非易事,横亘在科研人员面前的核心难关,就是将铀-235从含量仅为千分之几的天然铀矿石中分离、浓缩,而核燃料萃取剂正是从低品位天然铀矿石中提取能级金属铀的重要原料,没有它,后续的工序就无从谈起。
1958年,中国科学院受第二机械工业部委托,向上海有机化学研究所下达了研制核燃料萃取剂的任务。
彼时的袁承业,在药物研究领域已小有名气,前途一片光明。但面对国家的召唤,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集结由60多名研究骨干、技术人员和工人组建的攻关队伍,多路探索各类萃取剂的研制。
这是一片未知的“无人区”。当时,所里多数研究人员并不了解萃取化学理论。为了尽快补齐短板,袁承业带领团队进行系统地文献调研,并专门邀请徐光宪到上海,进行为期10天的系列讲座,恶补萃取机理知识。

袁承业参加全国稀土化学讨论会
来源丨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为了确保研究工作有序开展,袁承业提出“仿中有创,赶中有超,先易后难,专业配套”的十六字方针,硬是凭着一股韧劲,很快研制出P-204、N-235和P-350等萃取剂。
但实验室的成功只是第一步,更大的考验在实践。
为了确保萃取剂在实际生产中的有效性,袁承业带领团队奔赴全国各地的矿山、工厂进行萃取法实验,从东北的林海雪原到内蒙古的戈壁荒漠,从云贵高原到甘肃戈壁,都留下了他们奔波的身影。
“我们到东北做实验一待就是几个月。那时提倡与工人同吃、同住、同劳动。我们睡在楼上,四五个人一间,冷得要命。吃饭和住的地方相距很远,要爬过一个山头,走半个钟点才能到。”袁承业曾回忆那段岁月,尽管很苦,科研团队却始终满怀工作热忱、干劲十足。

袁承业在指导研究生
来源丨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经过一年多的艰苦攻关,研究组终于完成了核燃料萃取剂的研制任务。1964年1月14日,我国成功生产出符合标准的浓缩铀-235,对当时的国防建设起到了关键作用。
随着核燃料萃取剂国防任务的结束,1972年,袁承业所在的研究室面临转型。他敏锐地意识到,军用技术完全可以转为民用,服务于国家经济建设。
为了验证这一发展方向的可行性,1972年5月17日起,袁承业带领所里几名科研骨干,历时54天,辗转多个省份、走访51家相关单位,总行程达9227公里。
调研得出的结论令人振奋:国家在单一稀土生产、镍钴分离及铜的湿法冶炼等领域都需要萃取剂——萃取剂研究大有可为。
数十年潜心研究、久久为功,从国防攻坚的紧急拓路,到民用产业的深耕破局,所有试验积累、技术沉淀与科研思考,尽数凝练为1988年《稀土萃取剂P507的研制与应用》这份珍贵手稿。薄薄数页纸,完整承载了袁承业从守护国家安全到赋能产业发展的报国征程,也镌刻下老一辈中国科学家自主创新、攻坚克难、默默奉献的不朽荣光。

袁承业
来源丨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作为科技工作者,应当把自己做小,把事业做大,使自己成为国家事业的一部分。”躬身科研、淡泊名利,将个人所学尽数奉献给国家发展,袁承业用一生坚守,完美诠释了老一辈科研工作者赤诚纯粹的报国初心与使命担当。
科学家简介
袁承业(1924年8月14日—2018年1月9日),中国共产党优秀党员,中国科学院院士、有机化学家。袁承业长期从事萃取剂化学和有机磷化学研究,是中国萃取剂化学研究的奠基人之一。在“两弹一星”工程中,研制出核燃料萃取剂,解决从天然铀中分离浓缩铀-235的难题;把军用萃取剂技术转民用,研制出分离稀土、钴镍等多种萃取剂;在有机磷化学基础研究方面取得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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