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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兆华的激情是年轻人永远比不过的

 2018/7/9 9:51:24 《科学时评》 作者:新京报 我有话说(0人评论) 字体大小:+

在改革开放四十年之际,新京报独家专访了文体娱领域的四十位“先锋”人物,他们分别在不同的领域取得了开拓性的创新和耀眼的成就。新京报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陆续推出这些改变了时代的“先锋”人物专题。时评版会对应这些专题,刊载记者与这些人交谈过程中的生动细节,展示他们的过人魅力和精彩人生。

“大导”也时尚,几件衣服穿出超模气质

采访约在林兆华好友易立明的工作室进行,位于鼓楼某条胡同里的一家小院。下车时瞧见,衣品向来独特的“大导”林兆华这次穿搭依然没让人失望,黄色条纹的衬衣配了一条与胡同里绿树颜色非常相近的阔腿裤,搭了一双运动鞋。“大导这裤子挺潮啊”,林兆华回身嘿嘿一乐,“嗨!泰国旅游的时候景点买的。”殊不知专访见报那天,不少朋友私信我,想问林兆华衬衣和裤子的购买链接。

关于“林兆华的衣服”这个tag,在戏剧界也是“一绝”,“绝”是他不常买衣服,好几年出镜衣服就那么几件,但衣服的穿法永远不重样——你能见到把外套绑腰间的穿法、披着的、只穿一只袖子另一边永远耷拉着的。他不时兴“穿衣”,是“挂衣”,林兆华戏剧工作室有位年轻演员曾在采访中称第一次见到林兆华时,脑子里冒出的一句话是“这是哪来的神仙披着个袈裟就进来了?”

我有时在想,林兆华按道理时尚资源应该会不错,再大街的基本款衣服被他一穿,往镜头前一站,配上他从不打算正眼看镜头、崇尚“自然摄影法则”的演绎,摄影师不能不激动,出片率非常高。这次拍摄时也有同感,看似与周围的人在嘻嘻哈哈的大导总能精准地在快门按下的一刹那,让摄影师捕捉到不一样的自己,对镜头把控的精准程度堪比超模。

82岁的年轻人,好奇心是他的生活法则

林兆华82岁了,但俨然还是个年轻人。这不是一句奉承,他从心底里就从来没有年龄的概念,所以创作这件事在他心中没有年限后也变得激情饱满。作品都没有时代的边界,无论放在何时看都是时髦的。林兆华的年轻在于他对什么事都有好奇心,采访快要开始时林兆华还在院子里四处溜达停不下来:“这里面的屋子是干吗的啊?”“楼上是什么啊?”“厨房在哪里?能做饭吗?有抽油烟机吗?”“这里能排练吗?”“排练声儿大会不会扰民?”连环追问。

林兆华身上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法则”——不管去哪儿最关心的、事后回忆起来的都是吃的。采访时突然没有回应,一抬头发现林兆华正在一遍遍收拾掉在桌上被他吃掉的食物的残渣。问起早年间做《茶馆》群演满世界巡演时有什么难忘的事时,林兆华开口便说“在香港啊,后台好多吃的,就是不明白为啥那时候香蕉都切成小块!该整根吃啊!”

林兆华日常记事都用小本,但打开看你会觉得是天书,因为日程总是不停有变。他不会另起一页,给自己提醒的方法就是用不同颜色的笔把旧的信息覆盖,外人根本看不懂他当天要干嘛,但他总能从五颜六色堆在一起的信息中准确识别自己要做的事情。

手机也是紧跟潮流换的都是最新款智能手机,但内部什么都没有,一看就是也不常玩,找电话也仍然掏出自己的纸质电话本。手机铃声小到近似“静音”,接电话都靠缘分,但这些年轻人喜欢的新玩意儿即使不用也得有。包括在他思考时,没办法闲着的不仅有大脑,还有手,捣鼓着手边的任意物件儿,随后总能发现出寻常人发现不了的细节。

“哎,这座挺有意思啊,是真树墩吗?”采访前也听闻即便退休很多年,林兆华一直保持着早上九点到人艺他的“狗窝”(大导自嘲他在人艺的办公室),一直到下午五点才离开,过着白领朝九晚五的“打卡生活”。采访时问“大导现在还去人艺吗?”被告知“不去了,但下午一定得固定时间出去遛弯。”

创作的秘诀:观察生活,永葆激情

总说林兆华导戏36年能排出近80部舞台作品数量惊人,但就近观察这位老爷子能创作出这么多佳作还能保证“一戏一格”,这都源于他性格里原始的好奇心,再加上生活中每一刻的观察都不会放过。时下流行的电视剧老爷子都“看”过,前采时老伴儿何炳珠说自己看《琅琊榜》时大导总会时不时溜达过来瞧上两眼,瞎点评两句“哎这演员声音还不错”又遁走。儿子林熙越也附和在家里电视机总得开着,有时候不开声音光有画面也得开着放在那儿,等到聊天时你以为他不知道的事其实他都门儿清。

观察生活还不只是这些细碎的事,早几年林兆华就在新京报开过一个小专栏专门记载他生活的点滴,里面写着:为遛弯时看到胡同里好些老房子被拆而痛心疾首,出去巡演时看到外地河道不清理导致臭气熏天而生气,谈谈一些翻译的书籍,对作者中国古典词语修养不够的事情而失望……可以说林兆华作为艺术家的“观察生活”这项技能从未停过,身上还伴随着一股子倔气。

制作人水晶曾说“林兆华在戏剧上是个傻倔的老头”,深有同感。这些年林兆华总说自己不排戏了也不想聊戏了,但在采访间隙仍能听到他跟儿子林熙越在闲聊自己一手打造的邀请展应该如何改进。遥想起几年前彼得·布鲁克的戏来中国时,彼时77岁的林兆华问记者们“布鲁克多大了呀?”记者答“88岁”,林兆华秒回“那我也还能再干个十年。”

结束采访后某天凌晨,看到朋友圈里更新了一张林兆华带着老伴和一群曾经工作室的年轻演员在上海某酒吧里玩的照片,那是他去参加上海某戏剧大赏的颁奖礼。不禁感叹,无论是创作还是生活,看到大导林兆华的激情,我们这些自诩是年轻人的人永远比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