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一位高龄老人，是愿意总为邻居的帮忙不住道谢、心里觉得欠下人情，还是愿意付点小钱买个心安？对很多老人来说，答案往往是后者。

友谊社区的郑阿姨每天都要敲响邻居张大伯的家门。张大伯年纪大，行动不便，子女在外地，日常难以照料。郑阿姨帮忙擦洗、打扫、倒垃圾，细致又自然。张大伯约定，每次帮忙都要付十元，“大伯安心，我也踏实。”郑阿姨说。

据媒体报道，浙江杭州西湖区德加东区发布的一份明码标价的《邻里互助低偿服务倡议书》，在邻里间引发热议。送餐5元、理发20元、洗衣晾晒10元……钱多钱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不亏欠别人的安心。

有调研显示，在需求端，18.6%的老人存在明确的互助需求，集中于应急帮扶、蔬菜药品代买、日常起居照料等高频、刚需场景，付费群体中，单次5-10元的价格接受度最高；在供给端，27.4%的居民有意向担任邻里互助员，具备代购、简单家务等服务能力。在熟人社区中，单纯靠人情维系的无偿互助往往不可持续，因为受助者会产生心理负担，从而抑制互助行为的持续发生。而德加东区半公益性质的定价，为无偿互助中模糊的情感债务提供了一个明确的可负担的“兑换率”，从而降低了接受“帮助”的心理门槛。

低龄健康老年人投身社区互助，为高龄老人搭把手，看似在付出，实际上也是一场关于自己的温暖投资。研究表明，互助养老能通过社会支持对老年人身心健康产生显著的正向促进作用。在一次次陪伴、送餐与志愿服务中，这些低龄健康老人不再是“被照顾者”，而是有力量的参与者，这份被需要的体验能驱散内心的孤独感，激发起参与社会生活的成就感。

民政部等11部门今年4月发布的《关于推进互助性养老服务发展的意见》明确，要以“低龄健康老年人为主体，积极吸纳社会组织、社会工作专业人员等力量参与，组建互助服务队伍，摸排需求和供给情况，重点提供助餐、助洁、助行、助医、助急、助康和疾病防治宣传等服务，让特殊困难老年人‘平时有人问、难时有人帮、病时有人管’”。梳理各地近年来的探索可以发现，从“时间银行”到“低偿互助”，再到地方标准的出台，互助养老正从零星的自发行动，转变为制度化的社会支持网络。

以北京、江苏南京等地的“时间银行”实践来看，低龄老人甚至中青年的每一次服务都被认真记录，兑换成“时间币”存入个人账户，这份“储蓄”既是为自己未来养老攒下的一份安心保障，也让老人在持续的社交与劳动中实现了老有所为、老有所乐的真切价值。

当然，以老养老、邻里互助、低偿可持续，或许可以弥合在政府兜底与市场服务之间存在的养老“夹缝层”。但互助养老想要真正走向制度化和全覆盖，除了建章立制，还有一个前提条件不可或缺：把更多人动员起来。目前各地的试点中，参与主体大多是低龄健康老年人。接下来，让中青年群体“愿服务”“会服务”，既是扩大服务供给的务实之举，也让互助养老可持续、制度化有了更多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