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社会发展对人才需求的结构性变化，部分高校主动优化文科专业布局，停办或缩减部分专业，成为专业调整中的“自选动作”。

俗话说，牵一发而动千钧，专业调整的风吹草动，无不触动着文科师生以及家长的神经。面对文科学科发展遇到的瓶颈，有人为文科教育风光不再感到惋惜，有人为学科发展前景暗淡感到沮丧，更多的是怨天尤人。

不同学科的社会应用场景不同，社会发展对不同学科人才需求的量和质也不一样。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的文科教育完成从精英教育向大众教育的过渡，在看似学科繁荣的表象下，学科发展在人才培养质量与社会需求适配上的短板率先显现出来。问题是，高校优化文科专业不只是中国高校在做，更是全球现象。

早在2024年12月，《南风窗》发表《全球文科倒闭潮，来了》，报道了美国、英国、澳大利亚、韩国以及中国的高校，纷纷选择对“边缘学科”开刀，文科在这类“边缘学科”中的占比明显高于理工科。“文科消亡成为一股全球性浪潮”上了新浪微博热搜，阅读量已经超过9300多万，足见这个话题的热度有多高。

其实，文科和理工科是高等教育的两端，共同构筑了当代高等教育的学科范畴，缺少任何一门学科，高等教育的学科体系都是不完整的。理性看待文科教育面临的问题，认识文科学科发展的内在逻辑，反思文科教育存在的问题，文科如何面向未来才不至于流于空谈。

当前文科教育最大的问题在于平庸化。谈到平庸，不少人马上联想到汉娜·阿伦特的哲学术语“平庸之恶”。按照流行的解释，貌似这个思想并不适合解释文科教育的问题，究其原因，在于对伦理学语境中的“恶”理解得过于狭隘。恶与善相对，“善”可以理解成机制和秩序的协调，“恶”则是机制和秩序的紊乱，换言之，有序即为善，失序则为恶。按照这样的定义重新审视文科教育，首先捍卫了文科的合法性地位。文科教育存在的问题，充其量只是文科学科和文科教育的内在机制是否协调，文科与理工科、社会发展的关系是否协调。文科教育的问题更多来自内因，而不是学校的偏心和社会的嫌弃。

文科学科的内在机制失调造成了文科教育今天的尴尬局面，至于造成机制失调的原因，在于文科教育的平庸化现象。文科教育的意义在于活化学生的心灵，启迪他们的智慧运用，让受教育者的生命灵动起来，用生命的力量在文化创新创造方面有所贡献。文科人才具备这样的能力，文科学科的机制充满活力，文科教育对社会的贡献必然有目共睹，文科毕业生在工作岗位上自然受欢迎，这是卓越文科教育应有的姿态。相反，平庸的文科教育，不论专业招生的规模多么壮观，课程设置如何新潮，学术论文如何高深，都无法自证卓越，无法自证不平庸。

文科教育的平庸化，表现在“水课”多了。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文科学生苦“水课”久矣，“水课”在于“水师”，“水课”输出“水生”。“三水”是文科教育典型的“平庸之恶”。舆论对“水课”的批评作用甚微，社会发展验证着文科人才的“金”与“水”。在社会用人标准发生变化之际，不能及时正视自身的“平庸之恶”——准确地说是“三水之恶”，文科自然不可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让文科重返卓越育人的传统，“水课”与追求卓越的理念格格不入，质量逻辑自然不允许“三水”现象继续辱没文科教育的集体声誉。告别平庸，需要文科教育重视人性教育，重视人文教育，重视文化教育，以培养文科学生的价值判断能力为主要目标。优化专业结构，合理确定各层次招生规模，加强高质量的通识教育，推动本科与研究生教育协调发展，这是用卓越化对抗平庸化。同时，文科教育应坚持实践取向的办学理念，让文科师生走出书斋，真正了解社会，为知识找到最佳的应用场景。

告别平庸，让文科走向卓越，我们的文科教育自然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