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毕业季，一年一度的央美毕业展成为热门打卡地。据北京日报报道，场馆内人头攒动的背后，多件作品在开展数天内便遭到不同程度损坏。事实上，每年都有毕业生在社交平台上哭诉自己的展品受损，这种现象已屡见不鲜。年年展，年年毁，我们该给这些被辜负的心血讨个说法。

毕业展中的展品确实从各方面看都十分脆弱。环境上，很多毕业生的展品都是可交互的，为了实现跟观众的互动，没有像在博物馆那样被玻璃柜封存，敞露在不稳定的公共空间里。

从展品本身来看，学生在设计交互装置的时候，可能并没有预料到如此大的人流量，或许这个装置并没有坚固到能承载这么频繁的交互。

管理上，很多展品都只有学生自己在维护。“请勿触碰”的牌子都是她们自己张贴的，也只有她们在照看自己的作品。有一个动态枯山水交互装置，学生偶尔需要离场，就只能留下无人看管的展品，她不得不贴上“有事离场，请勿乱动”的牌子，回来就发现有人在沙子里乱涂乱画。

展品固然脆弱，但更本质的问题还是在于观众的美育素质不够，让展览颇有“对牛弹琴”之感。毕业展受到研学团和带娃家庭的青睐，受众相较其他美术展更偏向于大众，而大众的美育水平，似乎达不到毕业生们理想中的标准。比如一件名为《彼此的形状》的猫型装置原本是邀请观众触摸、拥抱，以此传递温暖，但尽管展墙上已贴出“不要揪我的毛”的提示，大猫外面的毛层还是被掀开了，提示还多了一句“灯光，声音交互已坏”。

由于让学生们最头疼的是管不住的孩子，有人就建议毕业展设置年龄门槛，此举不妥。央美毕业展对六岁以下的孩子免票，学生票也有优惠，和其他景点一样，是积极拥抱未成年人的。孩子们才是最应该接受美育滋养的人，对于他们来说，可互动的毕业展也比封在柜子里的艺术更有趣，更适合作为美育的起点。

同时，也有人建议把这些展品封存起来，对于那些交互装置的作者，这不尊重她们的艺术表达。本身互动也是表达艺术的一环，代表了作者对于艺术交流的渴望。因为存在乱象就彻底拒绝互动，是一种因噎废食。

毕业展本该是非常好，非常珍贵的美育机会，人们应该珍惜。它的创作者们更年轻，更“接地气”，从较多的交互装置来看，她们也很乐于打破艺术的疏离感。因此毕业展的欣赏门槛比较低，更适合大众。面对这样的乱象，我们既不能任由其滋生，也不该粗暴地一刀切，因为图省事就彻底关上美育的大门，回避治理责任。

解决办法就是下精细功夫，把涉及到的每一环都做好。学生应对自己作品的承载能力有一定的评估，决定交互的形式是全部开放还是有限有序；展览方应该对观众做好展前预知，展中监督，展后追责的工作，给予学生一定的支撑；而观众应该明白，艺术以开放包容的姿态拥抱大众、滋养人心，大众亦当以敬畏温柔之心回馈，与艺术双向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