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张“我们都往鲜花饼里吐口痰”的截图在社交平台上流传，引发广泛热议。9月9日，云南嘉华食品有限公司回应称，该信息不属实。

据澎湃新闻，网上流传的截图文字冠以“内部消息”开头，称“我们被学校派去云南嘉X做鲜花饼，一天12个小时50块钱。我们都往鲜花饼里吐口痰”。在一些电商平台上，云南嘉华食品有限公司有多款鲜花饼销量超百万件。就此网传截图内容，网店客服和嘉华食品工作人员都称网传信息不属实，该公司对食品安全管控和员工权益有对应的保障。当地市场监管部门核实情况后，表示网传截图所述内容与事实不符，该企业并未招聘相关学生，已提示可依法报警处理。

鲜花饼里吐口水，多方证实网传内容与事实不符。但企业天然难以自证一件不存在的事，故仅凭企业单方否认，尚不足以完全打消公众对食品安全的担忧。而监管部门直接指出“该企业未招聘相关学生”，则从根本上否定了网传的前提，鲜花饼里吐口水是谣言也就有了坚实的依据。

不过，对此事的关注，不该止步于其到底是不是谣言。我们需要追问的是，一个漏洞百出的截图，为什么有人信、有人转？谣言从不是凭空生长的，它总是寄生在真实的社会焦虑之上。公众对学生进厂实习的警惕，并非神经质式的多疑。现实中，职业学校违规组织实习、专业不对口、以实习之名行廉价用工之实的问题，早已不是秘密。正因如此，2022年教育部等八部门才会专门修订《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划出强制实习、付费实习、经中介代理实习等一系列红线，并对实习报酬的底线作出硬性要求。相关规定的密集出台，正是建立在过往学生实习乱象频繁发生的基础上。假爆料之所以能有市场，是因为它背后有真问题的影子。

假爆料无法掩盖真问题，但真问题也不能给假爆料背书。一方面，个案辟谣不能变成对结构性议题的一并否认。这次核查证明嘉华食品没有招聘涉事学生，证明的是某一件事没发生，而不是实习乱象从来不存在，更不是谁再提实习问题谁就是造谣。如果每次辟谣都顺带把公众的真实关切一并斥为谣言，那以后真实的受害者反而更难发声。另一方面，同情不能置换事实，焦虑不能豁免责任。即便廉价实习确有其事，捏造集体吐口水的谣言仍然是造谣。它伤害的是具体的企业、具体的产品、具体的消费者信任，还顺带把脏水泼在了学生群体身上。真问题要靠调查和制度解决，而不是靠编故事解决。显然，用谣言推动关注，无异于饮鸩止渴。

无论造谣者是出于对实习经历的不满而扭曲宣泄，还是纯粹为了博取流量编造故事，在追责上都应一视同仁。食品谣言的社会危害极大，只有让造谣者付出实打实的代价，“鲜花饼里吐口水”之类谣言的成本才会真正抬高。同时，这次意外聚起的舆论热度，也指向了廉价使用实习生这一沉疴。对此，职业学校可以对照《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中关于报酬底线与禁止强制实习的红线开展自查，确保组织学生到企业实习没有损害学生合法权益。

谣言可憎，但我们要从中看到社会关切。让假的归假，让真的归真：对嘉华食品，要通过调查核实，还企业清白；对实习乱象，该查的查、该改的改，别让一条假爆料耗尽公众对真问题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