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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眼模式鉴AI?区分人机不能只看表象

 2026/10/23 13:54:45 《科学时评》 作者:红网 胡方玮 我有话说(0人评论) 字体大小:-│+

最近,“开护眼模式识别AI文稿”刷屏网络,各类清除文档隐藏标记的教程随之流传,一场围绕“寻找AI痕迹”的讨论进入大众视野。人们盯着格式标记、行文风格这类表层特征,试图划出人机的边界。

与此同时,一场针对Turnitin AI检测机制的反思正在爱尔兰高校间出现。爱尔兰都柏林大学启动全校复审,明确评估期间AI检测结果仅作疑点提示,不能单独作为学术不端的判定依据。这种反差将区分人机的困境重新推到公众眼前:不能再用表象区分人机,AI亟须回归工具。

当AI生成的作品越来越接近人类创作,区分人的产物与AI产物好像成了必要之举。但人们执着于从表象分辨AI,常用词组、字体格式、标点甚至笔触,都成为了区分人机的直接证据。国内不少高校推行的AIGC疑似率检测,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严谨的表达被评价为“模式化输出”,浓缩的论据成为“规整的例证”,然后AI率居高不下。用表象区分人机,不但没有意义,还逼迫创作者阉割真实表达。

随着AI技术的迭代,这套依靠表象审判的方式已经失去了立足之地。2026年7月Epoch AI的压力测试表明,AI大模型已经可以模仿人类的行文习惯,在学术场景下,26%的AI文章能够规避主流AI检测。大多数AI大模型也可以实现用指令让AI生成的文本或图片具有人类写作、绘画的特征。AI变得越来越像真人,用表象筛选AI作品的效力下降,但对真人作品的误判依旧存在。表象再也无法成为区分人机的标尺。

根据表象区分人机的体系不再可靠,却仍被沿用。创作者也持续受到影响,通过改变表达区别于AI,不断自我规训。这正是福柯全景敞视理论的现实缩影。当下的AI检测像是一种无形的监视,创作者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会被鉴定,也不确定会不会被误判。所以即便没有实质性惩罚,创作者也会为了降低嫌疑主动修改创作,不自觉地自我审查,让表达服务于“不像AI”。

当人们为“不像AI”改变自己,AI的地位就开始异化。它从实用工具变成了人类的“竞品”。用表象判断是否为AI的氛围迫使创作者与AI拉锯,不断思考怎样才能“和AI不一样”。有受访者表示:因为AI爱用“不是……而是……”这组连词,我平时写作会刻意换掉它们,避免被人怀疑使用AI。可是,AI之所以叫AI,是因为它本身在模仿人类。人类却为了变得不像AI而改变,反而陷入恶性循环,越来越不像自己。创作空间也在表象鉴AI的风气下不断被压缩。

事实上,执着于从表象划分人机、担心新技术稀释创作的人文价值并不是AI时代独有的焦虑。在古登堡印刷术诞生之初,手抄本抄写者也曾陷入恐慌。印刷出的作品缺乏人类手写的墨迹变化,被贬低为冰冷的机械产物。当时的人们也从表象上看待手写与印刷成品的区别,把印刷术视为书写创作的威胁。而历史最终证明,印刷术没有消灭手写,反而成了传播思想的强大工具。印刷术与AI并不能完全等同,但这段历史仍能提醒我们,评判价值的核心,从来不是表象的区别,对于AI作品与人类创作的区分,也不应该浮于表面,更不能视所谓“疑似AI创作”的作品如洪水猛兽。

如今司法与行业的共识再次印证了这个道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审理涉人工智能纠纷案的意见》中提到:自然人使用人工智能完成的发明创造,该自然人对发明创造的实质特性做出了创造性贡献的,应当认定该自然人为发明人。司法审判摒弃表象,注重人的创造性投入,产业也同样转型。2026年10月阅文创作大会也公开提出深化“IP+AI”战略布局,并表示“让AI回归工具本质,让创作回归人文本源。”两者殊途同归,都明确了AI的工具地位,创作者不该为了躲避“表象鉴AI”的围剿舍弃自身表达,AI应是辅助的工具而非创作的毒瘤。

甄别人机方式理应随技术迭代更新,评判风气也须纠偏。AI本是创作的助力,不该站在创作者的对立面。善用技术,才能让AI真正为人文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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