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张梦然

天文学家一直在找一类不该消失的“发胖星”。理论上，它们应在星系角落里安静燃烧，但几十年来遍寻星空，就是找不到。直到，有人重新翻出一堆“老照片”。

事情要从宇宙里一种神秘的爆炸说起。有些恒星会以极其壮烈的方式结束一生，亮度猛烈爆发，把自身撕成碎片，这种爆炸叫Ia型超新星。它有个神奇的特点：爆炸时的亮度出奇地一致。正因为这样，天文学家把它当作一把尺，用它测量遥远星系的距离。当年那项发现宇宙正在加速膨胀的研究，靠的就是它。

这种爆炸是谁引发的？主流猜想认为是白矮星，也就是一颗恒星死亡后留下的高密度残骸。它从旁边的伴星身上慢慢吸走气体，不断增重“发胖”，等质量逼近临界点就会轰然引爆。这个推演十分合理，但奇怪的是，观测上只见过爆炸的结局，没见过爆炸前那个“正在发胖”的白矮星。它本应该很显眼。因为白矮星在吸积过程中会释放大量能量，放出一类特别的光。可这种光，似乎被宇宙刻意藏起来了。

研究陷入僵局。直到最近，美国阿拉巴马大学科学家决定换个思路：与其满天空找新天体，不如重查旧档案。他们把钱德拉X射线天文台观测邻近星系的存档数据翻出来，专门挑那些能量特别低的X射线信号，逐条筛查过去。这一找，在6个星系中翻出了84个此前未被归类的神秘源头。它们的共同特征是只发出极柔弱的低能X射线，暂名“超软X射线源”。

这类射线源的光释放介乎紫外和X射线之间，像一段过渡色，叫极紫外光。这种光非常“害羞”，很容易被星际空间零散的氢氦原子吸收。等它长途奔袭到地球附近时，只剩下一丁点低能尾巴。那点尾巴很“细”，所以长期混在嘈杂信号里，此前调阅都没引起足够注意。

为了确认它们不是数据噪音，科学家动用了多种检验。首先，多个源在不同时间的观测里出现在完全相同的坐标位置，随机噪点不会这么巧；此外，欧洲XMM-Newton望远镜也捕捉到了部分源，再次验证；最后再看它们的分布，在星系地图上有的沿着旋臂排列，有的挤在老恒星聚集区，都是“有故事的样子”。

它们的身份，可能就是要寻找的那类“发胖星”，上述特征，这些光源似乎都很吻合。

这笔收获，很可能改变天文学家看待星系的方式。因为这些神秘光源像一盏盏安装在星际空间的探照灯，不断往外辐射极紫外光，悄无声息地加热、电离周围的气体，长期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恒星们的形成。

而这84个光源还只是冰山一角，更庞大的洪流，可能依然沉在天文档案的某个角落。